嗡。
手环此时震了一下。
尤许抬起手环,眼睛一亮。
[柏水:有发现,能来西边的后山吗?]
柏水背靠一根巨大树干,面前是大大小小鼓起的土包。李岚就这么在一堆土包前转来转去。而他身后,跟着一只半透明的鬼。
【尤许:马上到。】
秒回。
柏水刚落下手,手环就弹出这条消息。他无意识勾起唇角,眸光温和。
一个下午+一个晚上没见,想她。
尤许来得时候,就是两人撅着屁股在大大小小的土包上找什么东西,一只半透明的东西跟在两人身后。
她随手折下一根树枝,差点当场就给小鬼物理超度,在李岚压低的惊呼中停住手。
“找妈妈?”
尤许微微蹙眉,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腰身的透明小鬼。小鬼眼睛是空的,只有眼眶的骨架。
“你妈妈?”
【触发隐藏任务:你见过我的阿娘吗?】
【我的阿娘在我小时候就不见了,我好想她,你见过我的阿娘吗?】
小鬼点点头,稚嫩的脸庞带着一丝认真:“阿娘,你见过我的阿娘吗?”
“菩萨娘,菩萨娘,生个娃娃喜洋洋——”
“菩萨娘,菩萨娘,女娃漂过男娃降。”
小鬼嗓音清澈空灵,呢喃着唱起歌:“菩萨娘,菩萨娘……”
柏水凑到尤许旁边:“她记忆不太好,不知道妈妈长什么样子,只记得找妈妈和这首歌。”
“既然她在这片坟地,所以我打算先在这里找她妈妈。”
尤许点点头:“那怎么能确定哪个坟是她妈妈呢。”
柏水:“她跟着我们,她说能认出妈妈的气味儿。”
三人一鬼就这么在夜色下,找了大半宿的“妈妈”。
今天是十四,月亮很圆。可山上总有化不开的雾气,被月光照的灰蒙蒙的。
尤许一个一个坟包看过去,募地顿住脚步。一只惨白的手裸露在泥土上,露出来的袖口上,是一朵黄色的杜鹃花。
坟土很新,像是刚被翻过。
尤许道了声“对不起”,便拽住那只手,将整个尸体扯了出来。
李岚听到动静回头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她她她她她,她怎么敢挖坟,怎么敢扯副本里的尸体?
李岚自认为很胆大,照夜清经常骂他蠢,说他不懂分寸只会硬床,太激进。
他觉得照夜清应该看看现在这一幕。跟尤许比起来,他就是个保守派。
尤许朝小鬼招手:“来,看看这是你妈妈吗?”
小鬼飘过来,凑近闻了闻,歪了歪小脑袋:“有一点熟悉的味道,但不是阿娘。”
凌晨两点,三人将坟地转了个遍,没有找到“阿娘”。
没办法,为了保持明天的状态,他们也只能先返回去,走一步看一步。
尤许将那具女尸重新埋回去。她这才发现,这具尸体是新死的,几乎没腐烂,根本没有坟。尸体被粗略的塞进了别人的坟头里,才有一截胳膊露在外面。
尤许给她塞回去,捧着土把每个地方都遮严实,才跟着柏水离开。
第二天,早上。
尤许一推开门,便又看到那个女人,昨天在进院左手边洗衣服,今天依旧在那里洗衣服。
“你好。”尤许到她旁边蹲下,想套点有用的信息:“我叫尤许,你叫什么呀?”
“梅儿。”女人说。
尤许目光落在女人手上。手泛着惨白,是长期泡在水里的那种白,还有些肿胀。
“你们村里最近是不是死了人啊?”尤许道。
女人看了她一眼:“嗯,二狗子的老婆死了。等郎妹没有好下场的……”
女人喃喃自语:“没有好下场,我也没有,我也是等郎妹……”
尤许见她背脊紧绷着躬起来,搓衣服的动作愈发用力,死死攥着衣角。
“你别怕,别怕。”尤许轻声安抚:“什么是等郎妹啊?”
女人眼底满是震惊:“你不知道?”
尤许:“我是……外地来的,刚来一天。”
女人:“哦,怪不得眼生,真可怜。”
尤许:?
“等郎妹就是像我这样,几岁的时候,被家里卖给没有男娃的人家。我就等啊等,等阿姆生下男娃,照顾男娃长大,跟男娃成亲。”
“守得住,从一而终,从一而终。”女人继续道:“那个男娃就是我的丈夫,从没出生起,就是我的丈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