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成复健,做好春归项目。通过考核以后,他可以跟着她。
*
远方海岛,热浪逼人,甄赦站在主屋门口。
主屋位于岛屿最高处,三面临海,后方连着旧通信塔。主卧窗外是一整片私人海湾,落地窗已经重新换过,玻璃能够抵抗普通枪械远距离射击。
室内刚换过床垫。
窗边多了一张办公桌,书架上放着空白文件夹、备用充电设备和一台没有联网的打印机。
浴室换了按摩浴缸,水温被重新校准。
衣柜里挂着几套女装。西装、衬衫、长裙,连尺码都没有差错。
甄赦以前睡觉,只需要一把枪和一面能够挡住后背的墙。如今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,却都按照另一个人的习惯准备。
他站在床边,伸手按了一下床垫,眉头皱起。
“太硬。”他说。
跟在后面的部下立刻记录。
“换最软的?”
“别太软。躺软的,腰疼。”
“明白。”
他转身时,右腿慢了半拍。甄赦扶住床尾,等那阵麻痛过去。
医生说神经恢复需要时间。他站了十几秒,继续检查。
衣柜最深处,挂着一条浓艳的红色露背长裙。布料顺滑。
“谁放的?”
部下问:“按照您说的新款,拿走吗?”
甄赦盯着那条裙子,想起她裸露的蝴蝶谷,以及弯腰时收紧的纤细腰线。
部下识趣地退后半步。
甄赦布满枪茧的手指划过那条红裙的腰线。他不需要尺子,他的手掌清楚她腰肢的弧度、温度,以及被他用力掐住时泛起的红痕。
他呼吸渐重,最终猛地关上柜门。压下眼底的暗潮,半响,他说:“放着。”
走出主屋前,部下请示:“主屋按七天准备?”
“十四天。公账写七天,剩下的走我个人支出。”甄赦回答。
岛上旧部早已被他调教得服服帖帖。有人曾问他,如果春规的制度和他的命令冲突怎么办?
甄赦当时只说:“听她的。”
主屋巡视完毕,甄赦独自进入了项目经理口中那片“比登记面积多出两千平”的未记录地下空间。
厚重的防爆门后,没有阳光与软床,只有成箱靠灰色渠道囤积的重型火力与药品。
过去的他,习惯用杀戮扫清一切障碍,像个手提利斧的暴徒,总想强行劈开横亘在两人间的规则去强取豪夺。
现在的他,服从她的规则,但他必须确保,即便有一天全世界的规则都失效,这里也能保她万全。
四点,甄赦在码头检查最后一艘快艇。他蹲下身,在春归的安全表格上签下名字——李铮。
海风掀起他的衣摆,露出隐隐的伤疤。
他拿出手机,点开一段黎春发来的简短工作语音。
女声在海风中循环播放了上百遍。
甄赦遥遥望着海面,看向很远的地方。正如他饮鸩止渴,思念她的那些日日夜夜。哪怕这只是一段毫无感情的工作指令,他也愿意长醉不醒,并且甘之如饴。
此时,阿尔城仍维持着最后的有序。商店照常营业,学校尚未停课,港口的旅游广告还在循环播放。
只是阿尔城内,一家医院后门,一盒盒血袋正在被悄悄搬上没有标识的卡车。
风雨欲来,表面风平浪静。
一如暴风雨撕裂天地前。